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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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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飛,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你知道愛情是要雙方投入的,我不想虧欠你太多……”

旅游回到學校,陳宇飛跑得更勤了,這讓白蘭感到無比的壓力。得不到心愛的人一絲溫存,還要照顧另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感受,真讓她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於陳宇飛來說,白蘭是至關重要的人,而對白蘭來說,陳宇飛只是她愛情裏的一個過客,這進一步嫌多退一步可惜的關系讓人心裏非常的壓抑。

她考慮再三,陳宇飛並不是一個暗示就能就範的人,越是單純的人就越容易鉆牛角尖難以自撥。她只好以直截了斷的方式對他下終止令。

“我沒覺得我們有什麽不合適,我們家門當戶對,我們又都是品行端正的人,我雖說有點笨,但我是全心全意待你的,我會等你接受我……”

自從去了旅游回來,白蘭很多時候都不拒絕跟他交流,這讓陳宇飛信心滿滿的,他聽得懂白蘭在對他下愛情逐客令。可是他不甘心,跟白蘭在一起,他無論任何方面都在進步,包括膽量和語言溝通,比他進修的專業還要管用。他盡全力說服白蘭,他不想回到原點,他激動得脖子都冒起了青筋。

“你……,我以後不會再見你了,你別來找我了。這跟條件沒有關系,是感覺,我對你沒有那個感覺,懂嗎?”

白蘭見說不通,壓抑了許久的理性又被感性沖垮,失去耐心的她又對陳宇飛狠下了心,這冰冷的話如利劍般無情的直指陳宇飛的心臟。

“可是,我對你有感覺……,怎麽辦?我沒你不行,沒你不行,知道嗎?”

天生溫順的陳宇飛從來就沒大聲的跟任何人說過話。這會的他已被白蘭的話刺激得完全失去理智,他大聲的對著白蘭吼完,轉身就跑了。

白蘭怔怔的看著他跑遠的身影,她內心也很沈重,她何嘗不知道他內心的折磨,自己對方子軒就有著這種割舍不下的情。

“對不起,陳宇飛,我不想你的妻子一輩子都想著另一個男人,你值得更好的。”

白蘭甩了甩頭,她只有找個這樣的理由讓自己釋懷。唯獨這樣,她才會覺得心安。

“白蘭小姐,陳宇飛同學自從前天來找了你就沒回過學校,那天他走前就跟同學說來你這裏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白蘭大早就被校方領導叫去詢問,陳宇飛前天傍晚走了就沒了音訊,她以為他只是生氣了。聽到這個消息,她嚇的腿都軟了,她如實告訴了派來協助尋人的相關人員。

同伴失蹤的消息馬上就在同學中炸開了,女生們一直都羨慕白蘭有這麽帥又這麽愛慕她的男生追求,一個個都七嘴八舌的幫出主意。其中就有同學說前晚有人在學校五裏外的一座山下見過陳宇飛,聽到這個消息她們馬上聯系了警方,很快警方經過核實派出了搜索隊,白蘭也跟著一起進山搜索。

一直到傍晚了,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山上雜草叢生,怪石嶙峋,對搜救造成很大的困難。直到晚上十點多,白蘭收到了陳宇飛的信息。

“白蘭,對不起!一定讓你擔心了。前天我一時沖動只想攀巖發洩一下,沒想著掉進山溝了。我不想讓你困擾,所以一直在想辦法逃生。這是很深的一條溝,沒有吃的……。我沒力氣了,我怕我是回不去了,所以得讓你知道。我不想死,我愛你!哪怕不能……”

白蘭看完信息,已經泣不成聲,她把信息給同行的搜救人員看了,再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一條信息,她怕他餓得暈倒了,怕他再也看不到她的信息。

“你個笨蛋,你給我看好了。給我撐下去,回來我嫁給你。記著,別睡覺,我們在救你。別發信息了,如果手機還有電,就打亮手機電筒往上照。”

確定了陳宇飛確實在山上,搜救人員派來了直升機和搜索犬,加入了緊張的救緩當中。

突然,半山腰漆黑的深洞裏射出一道微弱的光。白蘭眼尖首先就看到了,她連滾帶爬的叫著靠近目標,直升機也向著目標接近降落。

搜救人員和白蘭來到洞口,電筒的強光照到山溝深處,山溝裏面濕且滑,讓人舉足難爬。只見陳宇飛一只手死捉住巖邊的老籐,一只手正無力的拿著手電筒,那搖搖欲墜的樣子讓人膽戰心驚。

白蘭激動得熱淚盈眶,她都忘了,陳宇飛每次來看她都會天黑了才走,要走一段山路才到巴士站坐巴士回去,所以他每次褲兜裏都裝了一支手電筒的。

“陳宇飛,你抓穩了,我們來救你了.別再摔下去,你回來了我們就訂婚,你聽見沒?”

白蘭帶著哭腔對著洞口大聲呼喊著,在生死面前她忘了什麽是愛情,什麽是友誼,她只知道,她不要他死。

望著睡著了仍緊捉住她手的陳宇飛,她知道他嚇壞了,女性自然而然的一種憐愛之心油然而生。一個因為她而死裏逃生的男孩,她感激他能堅強的帶著生命回來,幸免了她,不至於讓她負疚此生。

他由於驚嚇加上饑餓折騰了幾天還蠟黃的臉,她想伸手摸摸它,可是她還是做不到這麽親密。這個男生,將來也許就是自己的丈夫。她能說服自己,忘掉過去的所有,好好的跟他一起生活嗎?如果不能,那豈不是辜負了他也辜負了自己!

“宇飛,你怎麽了?你嚇死媽媽了……”

一個看似二十多歲,卻一身成熟洋裝打扮的女人走了進來。大概是過於焦急,她顧不上陳宇飛還在熟睡,一進門就撲到床前,把白蘭擠到一邊,一屁股坐在櫈子上。雙手捉住陳宇飛的手,淚水漣漣的讓人感到無比的突兀。

“阿姨,你是霍阿姨吧?宇飛他睡著了,讓他睡醒再說好嗎?”

白蘭沒見過霍嬌嬌,但她見過陸麗華,能說是陳宇飛媽媽的不是陸麗華就是霍嬌嬌了。之前聽聞過她的事跡,如今見到她人,才明白兒子生下來就能安然讓給別人的,確實與常人非同一般。

霍嬌嬌聽陳宇飛講起過白蘭,她知道白蘭是一個勇敢的姑娘,她居然敢頂撞自己像神一樣尊重的丈夫。霍嬌嬌迷戀陳華,就是愛他身上那股霸道,盡管那股霸道的牛精氣從來就沒讓她得到過什麽溫存。面前這個姑娘看似溫順如水,看不出哪裏有什麽過人之處。

她來之前就聽警察說了,這次陳宇飛出事就是因為白蘭所致的,可見這位姑娘不只是剛可敵眾,柔更可傾城啊!她轉過頭盯著白蘭,並沒急著要說話的意思。

“霍阿姨,非常抱歉!你可以罵我的,是我不該沖動,說了刺激宇飛的話,他才會冒險去攀巖……”

“霍媽媽,跟白蘭一點關系都沒有,是我太無聊了才想去嘗試一下自己的勇氣的。霍媽媽,你怎麽來了?”

霍嬌嬌正想著應該給白蘭一個怎樣的第一印象,該嚴肅的給她來個下馬威讓她懂得尊重她還是該給她慈祥的形象讓她將來跟自己親近些。卻聽見兒子先開口要護著白蘭了,可見自己的兒子已對這個白蘭入心入肺了。

霍嬌嬌這麽大的動靜,陳宇飛睡得再好都被吵醒了。他哪會讓白蘭受一點點委屈,在陳華面前或許他還沒膽量維護白蘭。但在這個幾年才見一次連稱呼都得加個姓的生母面前,他是沒有任何懼怕感的。因為霍嬌嬌一直就非常的寵溺他,幾年才見一次的兒子,誰來得及舍得生他的氣?

“陳宇飛,你怎麽這樣叫你媽媽?她可是你親媽媽!”

白蘭聽見陳宇飛叫霍嬌嬌叫霍媽媽,實在別扭得慌。他叫陸麗華都叫媽媽,為什麽叫生母卻要加個姓。

“因為是我給他的生命……,如果我不答應,他就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人世,兒子最懂媽媽了,是不?”

陸麗華和陳華也已經趕到,後面還跟著白羽豐夫婦。白蘭的話並沒讓陸麗華感到不適,她輕松的走到陳宇飛面前。霍嬌嬌趕緊的給她讓出了櫈子,她捉住陳宇飛的手,整個的打量著他,見到他並無大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說實在的,陸麗華這個養母並不遜色於霍嬌嬌這個生母。自小,關於對陳宇飛的教養都是她一手操辦,就他自小懦弱的性子,陸麗華不知道請了多少心理醫生幫他做康覆治療了。

而陳宇飛也比較喜歡跟陸麗華吐露心事,陸麗華也愛傾聽,並會耐心的給他講解。見到陸麗華的一刻,他反而眼圏紅了,差點就跟家人愛人生離死別,現在所有愛他的人都在他身邊,他心裏暖哄哄的。

“你個丫頭,你知道我就一個兒子吧?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陳華進門首先就走到白蘭面前,他伸出大手用力的想要抓住白蘭的肩膀,並一邊瞪著大眼對著白蘭吼叫。

白蘭見狀,趕緊卸肩躲開,並快步躲到白羽豐身後。以陳華的年齡及身手,他又怎麽捉得住從小也愛習武的白蘭。

“爸爸,你別這樣對白蘭,這事都是我自己作的,反而是她救了我。”

陳宇飛太了解陳華了,他坐起來,準備起身護住白蘭。腿上被巖石劃開的傷口猛地裂開,痛得他直冒冷汗。

“行了,還不夠亂嗎?”

陸麗華站起來拉住陳華,她淩厲的目光也迅速掃向白蘭。

“白小姐,隨性可是會給情商減分的。你隨性的例子可不少,如果你要繼續跟宇飛交往,如果你要繼續在陳家立足,首先你得學會拿捏得失。”

陸麗華見白蘭已接近她要的目的,對於這樣的未來兒媳,她得先據要點,一個適時的下馬威誓必要震懾住白蘭的優勢,讓她必須得為陳家所用。

“陸阿姨,白蘭認為愛情還是隨性些比較真實,如果愛情是衡量利弊過後的產物,估計會不可靠。陸阿姨喜歡真實的白蘭還是喜歡虛偽的白蘭呢?”

白蘭突然感覺自己像上了賊船,明明是她兒子要追她,卻變成她要進她陳家,這狀態一下子就變得荒謬起來。難怪陳宇飛的生母會甘心就範於她,這不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嗎?霍嬌嬌是為了愛情而被逼獻身陳家,那她白蘭憑什麽要被逼獻身?盡管陳宇飛善良無辜,可她白蘭並不愛他。

“白小姐能在性命攸關以身相許,可見是性情中人,值得人敬佩。我陸麗華也不是個不識相之人,你這情我領。只希望你以後在隨性之時也多考慮一下性命攸關的後果,如此而已,別無他意。我當然喜歡白小姐原來的樣子,改造出來的我是不屑喜歡的。”

陸麗華能夠擠身商海,並能震懾住野心勃勃的丈夫,亦非等閑的情商,白蘭的反感她又怎麽會感應不出?能夠圓滑機警的事兒從不是陸麗華裹足不前的障礙。她這不留痕跡的大拐彎,可以讓很多五大三粗的男人汗顏。

“是,白蘭謹記了……”

白蘭實在佩服陸麗華的智商情商,這處世之道她白蘭還真是得虛心學學。讓一個人從心就範的不是壓迫與震懾,而是一種讓人繞不過去的內力,盡管明知道那是一個套。

“好了,好了,我們都累了,既然沒什麽大礙,就都過去了。小孩子們吵吵鬧鬧的年代我們也有過,這叫情調,讓他們自己磨合可好?我們找地方先休息去?”

白羽豐這輩子最成功就是有一個像白蘭這樣的女兒,雖然這個寶貝總愛闖點禍,可每次都有驚無險,他總有機會為她大呼萬幸。這種小打小鬧鍛煉心臟的事兒他已見慣不怪,若責怪下來,他會永不消停。

“你個丫頭,你嚇死媽媽了。其實陸阿姨說的挺有道理,以後別任性了,我的小祖宗。”

徐玲玲進來就一直沒機會說話,總於等到可以讓她講話的空檔了,她趕緊的上來捉住女兒的手,上下的打量著。作為一個母親,她還是最擔心自己的女兒在營救當中有沒有出現什麽狀況。

“我說你們都別再怪白蘭了,你們這樣子我以後都不敢任性了,如果不是我任性,白蘭就不會受委屈了。”

陳宇飛見白蘭因為他受盡指責,他內心崩潰極了,明明任性的是自己,卻讓無辜的白蘭受累。他暗暗發誓,他以後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再任性,都不會棄白蘭而不顧。愛她,就要任何時候都要為她考慮。

“養你有什麽用?有了媳婦忘了娘了!好了好了,以後媽媽寵著她行了吧?我們先去吃飯了”

陸麗華見多說無益,趕緊圓場。白羽豐說的沒錯,誰的青春未曾沖動過?她當年義無反顧的要跟陳華在一起時,誰也未曾看好過。年輕人的事,還是由他們去好了,只要不影響大局。

有陸麗華在場的地方,陳華基本都緘口不言。這刻的他,就算再有一萬個不願意就這樣放過白蘭,他也無計可施,只好悻悻的跟著陸麗華一行人離開。

白蘭自告奮勇留下來陪伴陳宇飛,有陳華和陸麗華在場的飯桌,她還是不去為妙,每一句話都得衡量應付真的很累。

“蘭兒,我想我以後就這麽叫你了……。讓你受委屈了!我真無能……”

陳宇飛見父輩們都已走散,他伸手拉白蘭坐下,哪怕是倆倆無言對望,他也喜歡有她在身邊。

“你不喜歡我爸媽,甚至近乎討厭對不?”

陳宇飛見白蘭不說話,他知道白蘭還在為剛才爸爸媽媽說的話心裏不舒服。這個現狀他沒有辦法改變,因為爸爸媽媽不管對別人有多不厚道,可是對他卻是真心實意,愛之入骨的。他只能默默告訴自己,將來的日子,傾盡此生所喜,全力愛她。

“蘭兒,日子我們都定好了,正在物色合適的場地……,你爸可高興了,居然讓我們工廠放假十年,十天都讓工人享受有薪假期,他們可高興了”

第二天,白羽豐大早就帶著徐玲玲來到了醫院,一進門徐玲玲就沒頭沒腦的叨個不停。

“媽,你說什麽?什麽日子?什麽場地?好好的工人為什麽要放假?”

白蘭著實被蒙住了,只有一直惦著他和白蘭未來的陳宇飛能聽明白。他沒做聲,只低頭傻笑,這父母親的辦事效率就是高啊,可是白蘭這傻妞兒這會怎麽會這麽笨!

白羽豐過來擁著女兒,沒有說話。或許只有他能明白女兒的心,女兒只是虧欠了別人,他害怕這麽草率的決定,將來會捅出大漏子來。

“爸,你們都神經兮兮的幹什麽嘛?”

白蘭整個蒙了,她看一下陳宇飛,還在低頭偷笑;看一下母親,她正哼著歌在削水果;再看一下父親,一臉憂心衷衷的樣子。

“蘭兒,你忘了你們的約定了?宇飛救出來了你會和他訂婚啊,好孩子,真是患難見真情啊!你們有這麽深的感情,我們幾個將來就不用操心了,哈哈哈哈哈”

這時候,陳華夫妻三人也趕來了,陳華一進門就像中了大獎似的,合不攏嘴。

“是啊!好孩子,昨晚我們在酒店就把所有細節都商量過了,我們和你爸媽是一拍即合啦,你爸媽只尊從你的意見,蘭兒這口開的好哇。”

陸麗華眉笑顏開的過來拉住白蘭的手,上下打量著這個準兒媳婦兒,這麽精致又這麽聰慧的女娃子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變成她陳家的了,這簡直是天賜良緣,天意呀!

“對對對,我們陳家該好好的謝謝神恩了,等了好久了,宇飛終於成大人了。我們都老了,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霍嬌嬌更是像快要掙脫牢籠的鳥兒一樣,歡喜雀躍。她都沒註意到自己太過於喜形於色,已引起陸麗華的不快了。當眼角掃到陸麗華冰冷的眼光瞪了她一眼時,她才醒悟過來趕緊閉上嘴,靜靜的站在一旁。

“蘭兒,你看,那麽多人為我們祝福,你高興嗎?”

陳宇飛幸福的臉有點羞紅,他伸手拉住不知所措的白蘭。他以為她是害羞了,為了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他單刀直入的提醒白蘭進入狀態。

“爸,我知道你最愛挑蘭兒的毛病,蘭兒直率的性子我喜歡,媽媽也喜歡,我不想她變成個有心機的人。馬上她就是我未婚妻了,請求爸爸以後別再挑蘭兒的毛病了。”

見白蘭還在沈思當中,為了打消她的顧慮,陳宇飛轉過臉去,誠懇的請求爸爸給予白蘭一定的寬容。

“你個逆子,真的有了媳婦兒就忘了爸媽啊!她都是一家人了,爸爸不會挑她毛病。”

陳華對這個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還沒完婚就寵媳婦兒寵上天了。但只要白蘭是全心全意嫁入陳家的,他就不介意。

“爸,媽,陳伯伯,陸阿姨,霍阿姨,我突然感覺頭暈得慌,我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嗎?那個……,這些事就麻煩你們就好了……!”

白蘭當日情急為救人的承諾,如今馬上就要被逼履行,她感到無比的空洞。可是說出去的承諾就如倒出去的水,想收回來已全是殘餘!面對這樣的局面,她已無力回天,只好閉上眼睛由他們安排去吧!

“哈哈哈哈哈……,這丫頭還不好意思了,我以為她是打不倒的金剛呢,還過這柔弱的一面,爸爸我喜歡……”

見白蘭迅速逃離,陳華笑得前俯後仰的,他指著白蘭的背影,取笑這個準兒媳婦。想在兒子面前扳回一點往日在她身上丟掉的老臉。

“爸,可是我不想她離開我的視線……”

陳宇飛總感覺哪不對了,一種若有所失的感覺悄然湧上心頭,他對父親的笑話一點都不感興趣。

“你個小子,著魔了嗎?惹急了我不讓她進門,哼!”

陳華見兒子一臉癡迷的樣子,實在來氣,故意板起臉,他要讓兒子知道,想保全媳婦就要先討好老子。

“爸……,你不懂!我想睡會了,你們回去吧,見到蘭兒讓她快點回來,就說我等著她……”

陳宇飛這會不吃他這套,他若有所思的下了“逐客令”,然後蓋上被子閉上眼睛,再沒有說話。

“我們走吧,讓宇飛好好休息,熱戀中的年青人不都這樣嗎?哈哈”

白羽豐最清楚自己的女兒了,他知道她並不情願,他得回去看看她,正好順著陳宇飛的意思,示意大家離開。

“走吧,走吧,回頭再收拾他……”

陳華見兒子這個樣子,想想白羽豐說的也不無道理,只希望白蘭別辜負了他兒子的一往情深,不然他陳華一定不答應。

“蘭兒,你覺得這套怎樣?你今天都試了好幾家了,都沒有你喜歡的嗎?我覺得挺好看的啊。比如這套,高雅簡潔……”

陳宇飛和白蘭訂婚的日子還有幾天就到了,所有籌備都已準備好。只有白蘭的禮服還沒定下來。白蘭一再說穿上平日穿的裙子就行,又不是結婚。可是陳華和陳宇飛就是不答應。畢竟那天他所有的親友都會來參加他們的訂婚儀式,他們家就陳宇飛一個獨子,怎麽可以草率了事?

陳宇飛以為白蘭是過於緊張了,盡管試了好幾家,白蘭都不願意表態,他還是興致勃勃的陪她一家家去試。這會他手裏拿起一套純白色的一字肩拖地長禮服,簡潔高端的造型配上白蘭曼妙的身材,一定會體現出她無與倫比的美。

“宇飛,我不想再試了,你覺得好看就行了。”

白蘭並不感興趣,她懶得再動身去試衣間了,幹脆就賴在沙發上不動。

“不行,這是我們一輩子的事情,一生就一次。蘭兒,求你了,再辛苦一次好麽?”

陳宇飛對這套禮服信心十足,他相信這套白蘭絕對滿意。

“好煩了,真是的……”

白蘭看著陳宇飛滿臉期待的眼神,她有些心不在弦,如果他是方子軒多好。如果他是,別說試,就算讓她親手去做她都願意從0學起。

她站起身來,甩了甩混亂的頭腦。該結束這趟無聊的行程了。

試衣間的門再次打開,一直站著等待的陳宇飛眼睛一亮。白蘭凹凸有致的身段在貼身的長禮服襯托下性感迷人,她白晳的膚色有如出水芙蓉般嬌嫩欲滴,天然的亮麗無需任何雕飾。

“就這套了,感覺還好……”

其實當白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她第一感覺就不滿意了。不是禮服不夠體面,而是她猶如凝脂的肩、她深淺適中的鎖骨窩......,這些,她都只想呈現給她最愛的人看。

可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被她的風姿迷倒的設計師興奮的推了出來。

面無表情的她雖說有點僵硬,可一點也不影響她由內至外散發的魅力。看著出神的陳宇飛,她不想再折騰了,丟下一句滿意,進去換上衣服轉身就走。

訂婚現場,所有來賓都已到場。陳宇飛意氣風發的一新正裝,清新帥氣的他明顯比平時增添了幾分英氣。這時的他有些急不可待,陳華都問他幾次了,可白蘭到現在都還沒出現。

本來頭天晚上陳華就讓霍嬌嬌陪伴白蘭一起入住酒店的。可是白蘭死活不肯,她說有人在她身邊她會緊張。她還是像往常一樣住在學校,到了時間自己過去。

時間嘀嗒嘀嗒的在走,陳華的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賓客都在竊竊私語的猜疑,就連淡定的陸麗華此刻也開始焦慮不安。

“宇飛,白蘭手機也關機了,不會發生什麽事了吧?親家夫妻倆去催也一去不回頭,她昨晚沒什麽不對吧?這麽大的場面你爸可丟不起這人呀,會出大事的。”

霍嬌嬌見勢頭不對,趕緊的把陳宇飛拉到一邊,悄悄的打聽著原因。陳宇飛這幾天天天都黏在白蘭身邊,如果有什麽端倪他一定會事先知道啊!

“霍媽媽,不會的,白蘭除了臉色不太好,其他都還好啊!昨晚臨走前我還叮囑她別遲到的,她點頭了啊。霍媽媽,她不會是病了吧?我還是去看看她好了……”

陳宇飛不以為然,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蘭有可能病了。一想到這,他三步並兩步的就往外走。

“傻孩子,這裏全是客人,你不能走開啦。你待著吧,媽媽去看看她。”

霍嬌嬌可不想把事情鬧大了,如果白蘭真的逃避訂婚,估計陳華會撕了她。可是自己的傻兒子卻那麽的鐘情於她,她希望白蘭真如陳宇飛所說,只是病了。

“陳總,姐姐,聽宇飛說白蘭昨晚不舒服的,估計是病了,我去看看吧!”

霍嬌嬌雖說跟了陳華,也為他生下兒子,可是礙在陸麗華的面子上,她對陳華從未改過稱呼。她小心翼翼的過來,請求陳華及陸麗華,讓她去催促白蘭。

“快去快回,帶上保安去,見著了擡都給我擡她過來。”

陳華已完全失去耐性,他氣急敗壞的喘著粗氣。這個死丫頭,不只一次的氣他了。

望著湖心月兒的倒影,白蘭眨了眨已有些濕潤的眼角,她輕嘆了一聲,舉起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五年了,她已從一個單純的學生,蛻變成一個成熟的企業家。她憑著她的學識、智慧及膽識,走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五年,一切都變了,那場訂婚她不是故意要賴掉的。她是個言出必行的人,盡管當時有多麽的不情願。

那天是個意外,她晚上想讓自己早點睡,不想再胡思亂想,她不想自己再節外生枝,陳宇飛雖說不如她意,但他是全心全意愛她的。

可是輾轉反側到十點了她都毫無睡意,她信步走出了校園,走到了江邊。當她合上眼享受著江風撲面的舒爽時,有七、八個喝醉酒的地痞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攔腰抱住了她,她自小練過武術,反手抱住那人的頭,一個前傾,馬步一紮,雙手用力一甩,那人就已“撲通”一聲掉進了江裏。

其他幾個見狀,這還了得,同伴被欺負了。一群人等七手八腳的從身上撥出了利器.如果赤手空拳白蘭是不會懼怕他們的,可是見此陣勢,她不能硬拼。

白蘭左顧右盼了一下形勢,被人包圍了,根本不可能脫身。她一只手扶著河欄,稍一用力,一個空翻就躍進了河裏,岸上只留下了一只被他們捉住了的鞋.

不幸的是,她躍進的河藏處有一塊堅硬的滑石,頭向下的她正好撞上了。還好滑石離水面有一定的深度,水的浮力救了她一命。當時,她只是被撞暈了過去,由於水流太急,她被順流沖出了很遠,一直順著下游漂走了。

她醒過來時,已被離學校較遠的一個偏僻的漁村的漁民救了。任憑好心的漁民使出渾身解數,白蘭的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在漁村裏呆了整整半年,義務在村裏當了半年的中學教師。因一次教師評優獲獎,上了新聞的她被還留在當地尋她的父親看到了,父女倆才得以重逢。

經過康覆治療,她總算恢覆了記憶。白羽豐告訴她,訂婚當天,爸媽去到學校找她,卻沒找著。後來霍嬌嬌也來了,一樣的沒有任何消息。當天晚上,陳華送走賓客後大發雷霆!他認定了白蘭就是逃避訂婚,就是失信。

不問原由的他第二天一早就把陳宇飛強迫性的帶回了國內,學業都放棄了。到中午看新聞才知道,有人發現昨晚有一群男子曾欺淩一個女子致其掉進河裏後,夥同一個從河裏爬上來的男子用棍子猛擊了一輪岸邊的草叢後逃逸了。岸邊只遺留下一只女鞋,白羽豐一眼就認出是白蘭的。可是任憑打撈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就是沒有白蘭的蹤影。

徐玲玲幾度哭暈在岸邊,卻都哭不回白蘭的悄無音訊。冷血的陳華回國後不顧兒子的極力反對,馬上終止了與白羽豐的所有合同,並在同行中以失信的名義把白羽豐列入了黑名單。

以為失去女兒的白羽豐已不在乎這些,他致電國內的主管賣掉工廠的所有設備,給工人發了足夠的工資及失業補貼。他留在了當地,繼續尋找女兒的下落。

白蘭知道後非常憤怒,她反而慶幸這場劫難,不然自己深入狼穴將永不能翻身。

恢覆後的白蘭回到學校,圓滿的完成了她的學業。這期間陳宇飛來找過她,他不再提訂婚的事,只是深深的愧疚的表示,他有這樣的父親,就不配有這麽優秀的妻子。白蘭無言的望著他轉身走遠的背影,除了心酸,她無言以對。

回國後的幾年裏,她受已遠游歸來的於清之托,去了另一個城市,開始了她真正的人生......。

於清曾多次跟她談起方子軒,她知道了他沒有背叛過她,那個小女孩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她都只是輕輕一笑,她說都轉身了,一切就已回不到最初了!並讓於正別與方子軒談起她。於清不止一次告訴她,他還在等她……。

白蘭還都是一笑了之,她說既然愛的這麽深,當初這些原因根本就不會是他倆之間的秘密。於正除了長嘆,他還能說什麽?可是,他真的懂方子軒,他是天下最好的男子,他的靈魂有血有肉有情有義。

“蘭兒,今天你得穿整齊些,最好上個淡妝,你於伯伯這個年齡才結婚,你得尊重。爸爸很久都沒見過你上妝了,爸爸也想看看。”

一大早白羽豐就來敲門了,早已過上閑雲野鶴般生活的他今天興致很高。他手中捧著一個大盒子,笑咪咪的走了進來,看著梳妝臺前的女兒,他一邊滿意的點著頭,一邊不停的叨叨著。

“爸,知道了,看你叨得成了媽媽了。你這個大盒子裏是什麽啊?好神秘的樣子。”

白蘭轉過頭看著爸爸,一身正裝的爸爸氣勢可不減當年。這幾年一直置身事外的他今天突然改頭換面,她覺得其中必有隱情。她看著爸爸慎重其事捧著的盒子,總感覺這裏面定有古怪。

“倆父女大早講人壞話好嗎?一起訂做的,你一個人偷偷來獻殷勤好嗎?”

徐玲玲像個精靈似的,推門進來就在女兒面前轉了個圏,特意約了設計師大早來上門服務的人可能不多,她就經常幹這事。四十多歲還非得要妝扮成小清新的女人估計也不多,而她就是其中一個。她可愛的扮相,和在父女倆面前撒嬌的樣子,另父女倆都不禁搖頭嘆息,這家夫人命就是好啊!她可以永遠長不大,永遠都十八如花。

“爸,你這不是故意的嗎?這套禮服蘭兒不能穿。”

白蘭見爸爸還是鄭重其事的捧著那個盒子,她接過來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打開。裏面是一件禮服,她拿起來在鏡子前比了比,臉色大變。這就是她和陳宇飛訂婚的那套款式,只是面料換了更好的,還沒來得及穿就被淘汰了的,爸爸是腦子進水了嗎?

“蘭兒,那天禮服送來,爸爸看你試穿的時候,就像看到我女兒幸福的樣子。你眼裏的內容爸爸懂的,那些遺憾真的沒什麽,你不就是想只讓你愛的那個人欣賞你就夠嗎?爸爸最愛你,所以爸爸想讓你今天再穿一次,讓爸爸再看看你最美的樣子,好嗎?”

看著爸爸滿是期待的眼神,她只好妥協。正好設計師還在,徐玲玲在旁指指點點的,非得要把女兒妝成天上有地上沒的仙女。於清自小就視白蘭如女兒般疼愛,今天他大喜,她只好乖乖的任由設計師擺弄。

“於伯伯,於伯母,恭喜雙喜臨門啦。”

來到婚禮現場,於清夫婦早就候在那裏了。夏雨桐已隆起的肚子隔著婚紗都覺明顯,她一臉幸福的笑著過來擁抱白蘭。白蘭頭倚著夏雨桐的肩俏皮的對著於清眨眼睛,並故意提高聲音說著祝福。

“別累著我的新娘子,來,過來讓於伯伯看看我們的寶貝蘭兒。”

於清見白蘭擁著夏雨桐不肯松開,還在她耳邊不住的說著悄悄話。他一把把她拉過來,扶著她的雙肩,一邊看一邊滿意的點著頭。

“於董,那事我處理好了,項目拿下來了。只是抱歉!我來遲了,恭喜於董、恭喜董事長夫人。”

一個好熟悉的聲音,白蘭心底有些震撼,她不由自主的轉過身來,倆個近距離重逢的人,一下子都驚呆了。於清揮揮手,示意身邊人等都先散開,他希望這裏會有他期待的奇跡出現。

“蘭……蘭……兒蘭兒,真的是你。我……我……我等得你好苦。”

白蘭聽見聲音就知道是他,她才明白為什麽爸爸會讓她穿上這套禮服,這是一群人的陰謀啊!她想逃,可是來不及了。

十秒鐘的窒息過後,方子軒才反應過來。他見白蘭又想抽身逃離,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這人海茫茫的,放手了就再也找不著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白蘭緊緊的擁在懷裏。

任憑白蘭拳打腳踢,他就是不松手。白蘭從憤怒到委屈,從委屈到崩潰。她顧不上形象,顧不上場合,她只想讓這個男生知道,毫無保留的讓他知道,她有多愛他,就有多恨他。她有多恨他,就有多想他……。

“別哭了,累了嗎?累了休息好再打好不?”

見白蘭終於趴在自己肩上只剩下哭泣,方子軒才捧起她的臉,輕輕的吻幹她的淚水,吻上她的唇……。

“我們,不要再分開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這望穿秋水的相思,每一刻都是煎熬!蘭兒,你從未在我心上離開過。”

“子軒,回不去了!心上都是傷痕累累的女生,會讓人感覺很醜,我不想讓自己過得那麽不堪。”

白蘭平靜的推開方子軒,她莫名的感到有些陌生。這一切,已再不是原來的感覺。

“蘭兒,我知道,傷一顆心只需一瞬間,而暖一個人卻要許多年。我會用我的餘生,所有的溫暖,只許你一個人。”

方子軒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冷漠,這許多年來,她就有多孤清。一陣陣心痛讓他再次感到窒息,這些殘忍,都是他給的。他,會用盡餘生所有的愛,把她的傷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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